说到最后,他忍了半天的泪水终于流了出来:“这段时间,我老在想我们过去的事。我曾经有多好的一个家呀,我怎么就不知道珍惜?”
我鼻子也酸酸的。
我说服了李勃,他答应跟着我回家。邻居们的目光,像是在看一对怪物,让我们浑身不自在。我把李勃的行李放在了女儿的房里,我说:“女儿回家了,你就睡客厅沙发。”他张大嘴想说什么。我淡淡地说:“坦率地说,我不知道还能不能重新接受你,但我愿意试试。”
接下来的两个月里,我们住在一个屋檐下,在一张桌上吃饭,像以前那样聊天、逛街,周末一起去接女儿。周围的人都以为我们和好如初了,只有我知道,我的心头还有一个结,怎么也打不开。有一次,我在卫生间洗澡,坐在客厅看电视的李勃突然闯了进来,他上来抱住我说:“我想你。”我差不多有半年没性生活了,我的欲望被他点燃了。但当他把我抱到床上,他伏在我身上时,我脑子里闪过的却是他和陈岚在一起的样子,我的情绪一下就冷却了。我推开了他,慌乱地穿好衣服。他嗫嚅道:“如果你真觉得为难,我们还是离吧!”我想了半天,才说:“再给彼此一些时间吧。”
那是我最茫然和痛苦的一段时间。我甚至不能确定,我是否还爱他,我是否还需要他。我们像一对朋友似地生活在一起,相敬如宾,相互关照,但仅此而已。
2002年春节过后,父亲心脏病发作去世。我回安徽老家奔丧,一路上,我像虚脱了一般,全身无力,六神无主。李勃用他宽厚的胸膛让我依靠着,一路无语,快到家乡时,我却平心静气了。我确定,我还是离不开他的。
回到成都后,我想,也许我们应该积极主动些。我去看了心理医生,希望他们帮我消解心理阴影;我还有意识地和李勃去我们以前经常去吃饭、休闲的那些场所,两人尽可能多地呆在一起,虽然晚上依然分房而居。
2002年8月的一天深夜,女儿突发高烧,李勃背着女儿下楼,他跑得飞快,我跟着他跑,刚才悬着的心,慢慢地落地了。医生为女儿做了处理,告诉我们并无大碍,我这才长舒了一口气。坐在女儿的床边,李勃走过来,在我身边坐下来。他握住了我的手,他的手厚实而温暖,我没有抗拒,我们的手紧紧紧相握,传递着彼此的温度和心事。那一刻,我似乎有了第一次与他肌肤相亲的悸动。我知道,我还爱着这个男人。李勃受了鼓舞,放肆地拥着我,很用力,他在我耳边絮语说:“乔倩,相信我,我不会再做傻事了。”那一刻,我闭上了双眼,幸福的暖流从心房弥漫至全身,我想,我们的劫难结束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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